烛梦轻摇,恍然间千年时光悠悠而过,空朦间,铜镜里映出一幅精致容颜,我笑,她也跟我一同嘴角微扬,倾国倾城的气息流转间,连我也不禁看的痴了,轻触鬓边白发,我的心,被这发丝拂的生生疼痛…… 我叫南野秀一,最近我经常坠入一些迷离的梦境,虽然时间、地域及身份各不相同,却都有人唤我“藏马”,那声音或冷酷霸道,或温柔已及,让我渐渐陈醉,醒来后诸般细节虽不能记全,却牢牢记住一个名字——飞影。 有位异人告诉我,说我梦见的竟是我的无数个前世,每一世,我都与这个叫飞影的男子纠缠不清,可是,我的前世、大前世、以及无数无数的前世,究竟发生了怎样的故事呢?
第一世—— 倾国之恋 一、倾国
烛梦轻摇,恍然间千年时光悠悠而过,空朦间,铜镜里映出一幅精致容颜。
我笑,她也跟我一同嘴角微扬,倾国倾城的气息流转间,连我也不禁看的痴了,轻触鬓边白发,我的心,被这发丝拂的生生疼痛……忽然从梦里醒转。心上的疼痛似还没有退去,向着铜镜望去,容颜依旧,一头青丝也如瀑般倾泻而下。并无华发,怎么近来总是被梦中境况惊醒,究竟是怎么回事?
我叫藏马,是一只妖狐,我拥有魅惑人心的力量。我让一对善良的贫苦夫妇摇身一变成了巨贾,不必在每日里风餐露宿,而代价,就是我改变了他们的记忆,让他们成了我的父母,每日对我宠爱异常。其实,我想我并不需要什么宠爱的,千年的修炼应该早已让我对于人世的情感淡漠了。然而,我确是真需要一对父母的,因为,我需要一个身份。一个可以让我在尘世来去自如的身份。一个让我见到皇帝,然后一笑倾此国的身份。这近千年的修炼使我了却了狐类的妖气,没有人知道,这京城第一富贾的女儿,竟是狐类幻化,就连国内法力最高强的道士,也料想不到.这个国家很是繁华,拥拥挤挤的长安街仿佛没个尽头,人们熙来攘往的生活,我冷眼看着他们,不知道他们为了什么奔波。人类终其一生只有几十年的寿命,生亦何欢,死亦何苦,都只是来归尘去归土罢了,我微微冷笑,这尘世还真是无聊的紧,若不是为了完成使命早些登上天庭,我才不会在这里耽搁。
“女儿,近日宫中要为新君选秀,你可愿去?”我静静转身,“爹,能长伴君侧是天下女子最盛之荣耀,况能敬慰先祖、光耀门楣,女儿怎会不愿?”
抬起头迎上一双慈爱的眼,“梦瑶,别为着那些虚名委屈着自己,你这个孩子,就是这样懂事的让人心疼的紧。”我笑,温柔婉约,“娘,女儿是真的愿意去呢,您就不必为女儿劳心了。”“唉,那好,就让你爹去和你王伯伯说说吧,他是丞相,总是有些关照的。”望着面前蹒跚而去的背影,我的心竟生出些许不舍,相处半年,这对父母给了我无数的温情,如今我就要按着计划去接近君王,此后天高日遥定是永无相间之期了,柳风轻拂,我这千年冰封的心,也有了一丝感伤。
我是在修行满一千年的时候接到倾覆此国的使命的,犹记得那一天风雷大作,我知道,凡是修满一千年的妖都会遭逢天劫,受天雷轰顶,若是侥幸避过,尚可以继续修炼成仙,若是避不过,就会身形俱碎,灵魂共灭,是以,我小心躲避,惟恐有半点差池,可是天雷乃是世上至灵之物,我一只下界小小狐妖,没有灵物护体,是万难躲避的,眼见天雷奔袭而下,夹带着爆亮火光,我认命的闭上双眼,只听耳边轰然巨响,半晌,我睁开双眼,却见一人立在我身前,白衣翩然.而他身后却有一个巨坑,似是雷电所击,思及所至,我方始明白,原来此人使天雷改了道路因此救了我一命.我恭身下拜,“不知仙家何处洞府,此活命大德,藏马此生此世万难报答。”那人微笑,周身之外都仿佛晕有清亮光圈,“藏马,今日是你大劫之日,天雷轰顶本该让你神形俱灭,我体谅你千年修行得之不易救下了你,只是你须得去做一件事以换回你早该横断的命线,事若成了,你亦可直上天庭伴我左右,从此不必受轮回之苦,不必遭天劫之祸,然若不成,你之命运仍会回到天雷降临之刻,转瞬间神形皆无。藏马,你愿是不愿?”“仙家大德如斯,藏马但听吩咐,不敢有一时三刻之拖延。”“果然是狐妖啊,一张巧嘴将我这天庭之人都说的飘飘然,恨不能立时挟你上天,看来,真是没有找错人啊。”仙家一叹,“藏马,你前往尘界,用你的倾国之姿、媚人之术将国家倾覆,我会用仙术为你续命,你尚且可以支撑一年时间,然你体内已被天雷凌厉之气所伤,须得将养半年方能承受住皇家内院的帝王之气,如此算来,你只有半年见到皇帝,然后倾覆此国,一年之期一过,你这狐妖之身便再也留之不住,你或是与我回天庭,或是万世消融。”“仙家,藏马还有一事不明,若要倾国,何以非要见到皇帝?番外小邦良多,若以我之力助于他们,取而代之想也不是难事。”“宿命如此,须当此国君主亲手覆国才可开始另一朝一代,否则百世战乱不歇。去吧。”
二、倾情
“上官梦瑶奉旨进殿......”我静静起身,微扬衣袖,轻拢秀发,“公公,有劳了。”一小锭金子顺手落在公公衣袖之内,公公抬眼望我,一瞬竟微微痴了,我笑,“公公,皇上还等着咱们呢。”“咳,走吧。姑娘这般韵致品貌,定非凡俗之人,敢问府上是?”公公前面走着,忽然转头问我。“家父上官洪。”“哦!姑娘原是上官大人的女儿,怪不得这般高贵雍容。”我微笑,“公公过奖了,小女本是中人之姿,若非侍奉君主乃臣子百姓之责,又岂敢以鄙貌沾污君侧?况家父常督促我阅读古今圣贤之书,小女性子虽是愚钝,亦知以色侍君非久长之道。只是初入深宫,尚有许多礼节并不知晓,还望公公多提点一二。”“姑娘过谦了,令尊曾于年内倾家之资救遭受天灾之百姓,使国免于一祸,皇上甚是倚重,若非令尊坚辞不受,官至五卿想也不难,更何况姑娘如此才华,定能封妃光耀门楣。姑娘,咱们到了。”
我仿佛天生就属于这里搬,在满殿朝臣注视的目光下,我没有丝毫的慌乱,我用我的倾城之貌傲视着每一个人包括高坐与殿堂之上的九五之尊,相隔甚远,我始终看不清楚他的脸朝臣开始议论纷纷
“此女乃是妖媚之人,是不祥的征兆”
“请王三思啊~”
藏马安静地微笑,既然宿命早有归宿,你们这些人又岂能忤逆?思量至此,藏马不禁笑出声来。满殿的庄严之气,就这样被打乱。藏马轻一抬眼角,用迷倒众生的微笑和声音说:“褒姒,或是妲己本就无罪”什么千金一笑,什么烽火戏诸侯,也不过是君王一相情愿的想法吧,为何要将这些想法强加与那些豪无权利的女子身上。莫不是你们暗指当今圣上是昏王吗?
声音如琉璃入玉盘般的动听。却换来满堂朝臣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丞相不禁暗思“此女子在大殿之上如此笃定,想必定非凡人,此祸不除,只怕埋下根患”。
“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,敢在大殿上如此放肆?这里也是你撒野的地方吗?”
“住口,”一直沉默的王发话了,随即缓步走走到藏马面前。藏马看清楚,这是一个君王,是的,他是拥有天下的男人。他有着与其匹配的气质
那一刻原本平静的心竟然有些纷扰。
君王当以自身德能威望万民,庇佑国土,国之有祸,安是一个女子所能主宰,她若本领至斯,要我这国君何用?”不禁微笑了,王果是人中之
龙啊,天下何大,能率如此广土之宾这。非王莫数啊。
那个男人望着我,目光里诸多的纠结不清,"上官梦瑶,朕封你为皇后,你可愿意?"两班大臣纷纷跪倒"皇上,不可啊,万不可为女色而乱国啊!"
“乱国?”我嘲讽的笑,“年内那一场天灾,若不是家父倾其所有,国早已乱了,哪还能有此时百姓安居乐业之繁盛景象?我上官家以己之力平乱时,各位大人莫不都在自家歌舞升平,温香在怀?如今却说我祸国,也不怕天下耻笑”我微身而福,“王,小女愿长伴君侧。”“好,退朝。”我笑,倾国倾城,这般凡人啊,怎能拦的住我的脚步。
后宫,“梦瑶,这永安宫今后就归你所有了,这般陈设你可喜欢?”我环壁望去,锦珠翠玉,及尽奢华,“王。”刚一张口,话却被打断,“叫我飞影。”“飞影?”我一怔,原来他叫飞影。恍然间回过神,“王乃九五之尊,名讳岂是臣妾唤的。”“你我乃是夫妻,还分什么君臣尊卑,我常羡慕民间百姓,夫妻举案齐眉,一家其乐融融,如今我只娶你一妻,不唤我名字又待如何?”
“梦瑶,看什么呢?”“哦,”我回过神,就有温暖的手轻轻搭上我的肩,“下朝了?”“是啊,这么冷的天怎么站在外面?”“没事的,飞影,你看这雪花多美。”“雪花再美,也不及你,况且雪花美则美,终究不过一瞬,我还是比较喜欢天长地久的。”望着深情凝视我的眸子,我的心,没来由的一颤。
自从和飞影在一起后,我的心就逐渐被这个霸气又痴情的男人所感化征服,我知道我不能动心。心一动,必然万劫不复。可是,在情爱面前我才发现,所谓的定力。是那样的虚伪可笑。转眼间已经是初冬了,纷纷扬扬的雪花一落入掌中就融化了,像是一滴滴泪,我知道如果我不在这个冬季将这个国家覆灭,那么我,甚至连一滴泪,都留不下这几日我的身子日渐虚弱,每日对镜,看到的是愈加苍白的容颜。飞影很是担心,他找来全国最好的大夫,找来最珍惜名贵的药材。可是都无法让我的双颊现出血色,我知道,大限的日子近了。可是我不能倾覆这个国家,因为飞影是个将国看的比性命还要重要的君主,我不能毁了他爱愈性命的东西,同时我也不能告诉他事情的来龙去脉。他那样痴情,若是他为了我而放弃了国家,放弃了他一生的理想。今后就算我无恙,又如何能快乐。所以,我选择沉默。
“梦瑶,今日可感到好些了?”“我没事,不必为我担忧,你怎么面色如此沉重?”“唉,今天大殿之上来了一个道士,说你是狐狸幻化来倾覆此国,我逐他出去,不待卫兵走近,他人忽就不见了朝上人心惶惶,说什么神仙下凡,更有诸班大臣进奏折恳请我废除你,说若不废你,他们就要以死相荐。”“那你待如何?”“梦瑶,我爱你重愈生命,怎会弃你而去,就算为你倾国,我亦是甘愿。”“飞影......”“一个男人若是连妻子都守护不住,又何谈治理天下。梦瑶,有我在,这些风言风语,你不必在意。”我苦笑,该来的还是来了。任是再挣扎也是枉然。
三、倾覆
“一年之期一过,你这狐妖之身便再也留之不住,你或是与我回天庭,或是万世消融。,一年之期一过,你这狐妖之身便再也留之不住,你或是与我回天庭,或是万世消融……”这几天,脑海里总是回旋着下山前白衣仙人的话,“万事消融,”我轻喃,千年的修行一朝尽毁,在遇到飞影以前,我是怎么也无法想象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,可是我终于也了解了世人口中的“只慕鸳鸯,不慕仙”了,为了这贴心的温暖,我真的情愿放弃自己不朽的生命,可是,我又如何劝慰烦恼中的飞影呢,他被那班大臣以死相逼,若失去了那些人,这个国家的梁柱就倾塌了,若是放弃我,那我的性命就会不保,飞影爱我甚至重于他的生命,爱他的国家也是重过生命,取与舍,说来简单,做起来又何其艰难。我就要在这世上消失了,大臣们即使想要我的性命,于我也无谓了,可是飞影,飞影是不会放弃我的生命的,我又如何忍心让他作个亡国的君主而遗恨青史呢,辗转反侧间,身上似乎更是无力了。
“四张机,鸳鸯织就欲双飞,可怜未老头先白,晓寒深处,相对浴红衣。”口中轻吟不知何时看过的诗句,回头处,铜镜里容颜依旧,我笑,嘴角微扬,倾国倾城的气息流转,轻触鬓边白发,我的心,被这发丝拂的生生疼痛,发白,音容稀。
“梦瑶,我要如何做,才能治好你?”飞影的眼中满是疼惜,“王啊,梦瑶福薄,只怕不能永侍君侧了,望君好自珍重吧。”“梦瑶……”门外传来喧嚣声,不待侍卫去看,已有一班大臣涌将进来,“皇上,臣等以国家社稷为念,不能留此女在此祸国,臣等冒死以清君侧,请皇上回避。”“你们当真要造反不成!
“退下!”“张将军、王将军,请皇上回北书房,臣等清除此妖女后定然过去以死谢罪。”我眼望飞影暴怒挣扎,却被数个武将拥走,飞影,珍重啊。
“妖女,你有何话说?”我冷冷抬起头,泛霜的眼眸看的他们不寒而栗,“不要伤了王。”
用尽全力说完这句话,一柄锋锐的宝剑刺入了我的身体,我安静的闭上双眼,体内的灵气一点一滴的消失,终于,终于要结束了。
“梦瑶,梦瑶,你醒醒,醒醒啊。”耳边传来急切的呼声,眼前微微朦胧的光线映出飞影焦急染血的脸,“王,你……”“梦瑶,纵然倾覆此国,我也不能弃你而去。”飞影身后,血染大地,尸遍宫廷。
看着这个为我而变成修落的男人,我的目光渐渐迷离,晚了,一切都太晚了,原来一切早已注定,纵然我赴死,也改变不了飞影“亡国之君”的宿命。
我的身体渐渐变的透明,飞影的手就这样穿越我的身体而握到一团空气,“对不起,飞影。我终是不能为你做些什么。”
“梦瑶,从小我就拥有非凡的灵力,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,我就知道你是狐,我深深的爱上了你,甚至为了你,我不惜倾覆这个国家,你已去,我留在人间又是为何,莫不如随你而去,只愿来世,作对白首夫妻。”
最后的意识就在飞影的热血中消失。
四、尾声
天界,一位白衣仙人低头看着人间这一幕,不由得微微叹气,“这果然是宿世因果地,无可奈何天啊,藏马,你若知道非你死而不能破此国,你是否会怨恨于我?虽是宿命,他们却仍因我而死,罢了,就成全这对痴情人吧。”白衣一挥间,两团灵体奔向下一轮回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