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

血色的梦。
我梦见那漫天燃烧的血色的火焰，将我周身围住。战马长嘶，哀叫冲天……
他终于爬到了我的脚下，举起了已满是血污的圣杯：

“公主殿下，我将它……献给您……请…请赐予我……”

他死了，在话说完之前。
血色漫延，挡住了我前方的视野，熊熊燃烧的大火将我笼罩。

遇

“公主殿下，您要去哪里？王后殿下马上就要来了，请您留步，公主殿下——”
清冷的大殿，看不到一丝生气，郁青色的大理石地面，在我走过时，也只是发出沉闷的声响， 我只想一个人出去走走，暂且离开这抑郁的地方，不管是谁来看我。

明媚的阳光，将我从阴暗中牵引了出来，我漫步在满是灿烂花朵的花园中，踏在软软的阳光上，然而却找不到温暖。
这就是我生活的世界，森严的宫殿，永不可摧毁的宫墙，升平的歌舞享受，挥霍不尽的财富……但是生活毫无滋味，让人难以喘息，尽管这样，还是难逃命运的安排。我，先王唯一的爱女，也是唯一的神的祭司，守护远古流传下来的神器——圣杯，为了它，我要活着，完成自己的使命。

几百年了，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反复着同一个命运，为圣杯而生，为圣杯而亡。权势，战争，险恶的人心，无穷的欲望……眼下竟无一处纯净之地，这么多年的宫廷生活，让我感到，我的诞生并没有意义。
几处鸟鸣，在我耳中，成了哀歌，几处花飞，在我眼中，成了残舞。我看见一只粉色的蝴蝶落在红色的花朵上，微微伸出手指，将其弹掉。蝴蝶一头雾水地在空中翻了两圈，飞走了。

脆弱如同蛛丝的生命，为何还要在世间留下痕迹。

“您还真是闲啊，希洛弗公主。”郁闷中却听到清澈的声音从花间传来。

是什么人，竟然直呼我的名字？！
我转过身，阳光透过树缝照着我的眼睛，高高的树下，他倚靠在那里，黑黑的身影，嘴上叼了根草叶，我看不清他的面容。

“你是谁？”我问。

他从树荫中慢慢走了出来，阳光洒在了他的身上，清亮的眼眸，湖水一样绿，直直的望向我。
他一定察觉到了我不悦的神色，尽管如此，还是不肯低头，很没有教养的人，我想。

“我是新来的园丁，Archer!”他微微一笑，玩世不恭的神态。

面对他的无礼，准确说没有向我行下跪之礼，与其喊来仆人将他拖下去鞭笞，倒不如我自己亲自上前踹上一脚来的痛快，有时抛下宫廷繁冗的礼节，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。

一阵风拂来，眼前飘起了清香的花瓣，阳光下得我们就这样对视着，我想着我的想法，而他在对面仍是那种微笑，那种感觉，像是时光飞速流逝了几千年，而我和他始终顽固地对立着，谁都不肯屈服，那一刻，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。

良久，还是他打破了沉寂，“我刚来不久，还不熟悉宫廷中的规矩，请您见谅。”
我看见他右手搭在左肩上，低下了头，鞠躬。那个动作，又将我拉回了现实，我转身离开，并不去理会他。然而我知道，在他的目送下踏出花园，竟是如此艰难，那青绿的眼眸凝视着我离去，仿佛能将我看穿，真是让人起了一身冷汗。

惑

“我对于你的选择并无异议，只是，这样真的好么？”王后轻挑着她金色秀美的卷发，斜着身子慵懒地倚在高高地王座上，而那个动作，我向来很厌恶。

“这是上天的安排，自古以来都是如此，请您不要担心。”

“让勇士们为你去夺取圣杯，看来真的会蛮有意思呢。有了圣杯，这个国家就拥有了庇护，而那个勇士，作为回报，将获得力量和永生……”她微微俯下身，用手拖着下巴，“只是我有点疑惑，能够将圣杯带到你面前的就真的是上天选择的吗？”

“圣杯是有生命的，它会选择。”

“……是啊，管他是谁呢，或是用什么手段，只要是你能启动那神奇的力量，使我们伟大的国家永存，谁都无所谓，对吧，祭司大人？”

“我要休息了，失陪。”我转身，无视她的不满，像以往一样。纱质的长裙在水晶一样的地面划过，沙沙作响，同样响起的，还有王后那妖媚的令人作呕的声音，“那会引起多么不必要的纷争呢，真是可怜的勇士们……”
纷争，是啊，可那又怎样？几百年了都是这样，人们的欲望之火随着历史的前进而愈燃愈旺，那才是一切纷争的源头。曾经只是侧室的你又能了解几分，愚昧的人。

神圣峰岭，圣杯重生的地方，书中美喻的生命神圣的起源，却埋葬了多少勇士的尸骨。
夺取圣杯的路是不归路，而胜利归来的，将是最神勇的那个人，他将获得永生。
永生，多么悲哀的一件事，却有那么多的人为之倾心，世界各地的勇士们几乎都来了，将小小的宫廷围个水泄不通。无奈之时，勇士们开始比武，进行第一次选拔，这便是第一次杀戮。有了第一次，便有第二次……只知道夕阳再次沉没的时候，花园中的花都被映成了血样的玫瑰。
而夜晚，噩梦再一次降临。

“他们已经出发了呢！”身边的侍女轻轻地告诉我。他们，在数万名勇士中选出的最卓越的十人，向着神圣峰岭行进着，而在那里，沉睡的圣杯将再度被唤醒。
“没用的。”甩下这句话，我又漫无目的地走出了寝宫。我要到哪里去?哪儿才会是我的归宿？
按照古书的指示，我在成功的释放出圣杯的力量后，灵魂便会得到净化……这就是我的命运，或者我还可以试着让它发生点什么。

阳光，还是那么灿烂。我站在阳光下，看着那边那个辛勤劳作的身影，在他汗水洒过的地方，都开出了美丽的花朵。我忽然想起上次我来的时候，Archer拿着一朵高傲的紫罗兰呈在我面前，“呐，这个很像您。”他说，脸上却摆出调皮的笑容。这次的他，依然是许久没有抬头。

这个家伙，又无视我的存在！

待我气冲冲地走到他跟前，他才装作被吓一跳的样子，“啊呀，希洛弗公主！”

“你是故意的。”我瞪着眼睛说。

他看着我，仍旧是那温和的笑容，“你害怕被抛弃么？”

本以为他又会去摘什么高贵的花来赔罪，等来的却是低沉的声音在我耳旁回荡，那么诚挚与直率，仿佛是清澈的甘泉流过心田，听惯了奉承与敬辞，这样的话语实在令我感觉非凡，我忽然有些害怕，怕他看透我的心。

而对于他的无礼，我却没有还口之力。

见我傻愣着，他又接着说，“除了一个高贵的身份，你比平常的小女孩多不了什么，为什么，要做出这么残忍的决定？”
“你是指圣杯？”他居然在指责我！我保持着表面以往的冰冷，内心却被动摇了，我神圣而尊贵身份的动摇。
那一刻，我好想哭，与其背负着这样沉重压抑的使命，我宁愿做个普通的女孩子，哪怕过着贫苦的日子。而现在，我的命运被这世间的险恶所牵绊又被别人指责残忍，我低下了头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
“Archer，你不想要圣杯么？我听说，你曾经是很优秀的弓箭手。”

“无聊，”他轻轻地说，“我只想要快乐。只要生活无忧无虑就好，那种东西，只会给人增添烦恼……”

“那么！我残忍与否就与你无关！”话即出口，我就后悔了，我知道他也只是无心，深深刺痛我的是我错生于这样的世界！前生今世以及未来，这种痛苦没有尽头，这个世界将得不到安宁。

“喂……”Archer在身后，好像很无辜。

我没有理会他，踏着夕阳的余晖离开了。我想起了那个血色的梦，那个梦，预示着未来。 
 
 
归

他们回来了，远征的勇士们！
消息像一阵飓风，撼动了整个宫廷。

“几个人？”端起小蓝花瓷杯，我清问着茶香。

“只有三个，”身旁的小侍女说道，“亚瑟王Saber，爱尔兰王子Lancer，还有来自民间的Berserker……其他人看来都没有活下来。”

“是么，还真不少，而且他们就要过来了吧？”

小侍女还在诧异中，厚重的金属门已被猛烈的撞开了，三位大英雄披着一身浓重的血腥味，风风火火得向我冲来。而他们身后，宫廷护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着。

我稳稳的坐着，脸上依旧波澜不惊，而旁边的小侍女早已吓地摊倒在地，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三次丢碎了那名贵的瓷杯，我不想再浪费力气修复它了。

“圣被到底在那里！神圣峰岭上根本什么都没有！你这可恶的女人欺骗我们！”果然是血气方刚的Lancer最耐不住性子。

“哼…”为了表示我对他们还有敬意，我站起了身，“三位勇士，不想先休息一下吗？你们能活着回来已经是最大的奇迹了，不觉得自豪吗？”

如果他们不是如此无礼，我倒也想省省力气，少几句讽刺。我看到Lancer将尖利的长枪重重的投来，只轻轻眨了一下眼，那枪便立刻调转了方向，向自己的主人刺去，Lancer躲过了一劫。

“急什么，这么想死吗！”

听到我的话，他们三个一脸茫然。终于，沉默的亚瑟王开了口，“公主殿下，我们并非有意冒犯，请您恕罪，但我们非常想听一下您的解释。”

“你们都遇到了什么？”

“那真是个地狱……食人的怪兽。为了打败它，我们牺牲了很多人。”

“哼，惊异吗？被誉为生命的起源的地方竟然是地狱。这也难怪，你们对圣杯一无所知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每一代圣杯被释放了力量之后，就会再度陷入沉眠从而积蓄力量，而那力量的来源，不是别的，正是你们这些为圣杯痴狂的勇士的生命。”

“什，什么？！”

“然而来自于死亡的战士的怨愤、诅咒却在空气中游走，最终凝结成实体的怪物，也就是你们所见的食人兽，由它来看守圣杯的封印。杀了它，封印自然解除，你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。”

“那圣杯……”

“有谁告诉过你圣杯到底是什么样的吗？你不会真地以为那是一种貌似茶杯的东西吧？”

看到他们一个个惊愕的表情，我同时也感到了无尽的绝望。愚蠢的人类，一次又一次踏着同伴的尸骨去追求他们并不了解的东西。“
“
我便是圣杯的化身，谢谢你们帮我解开了封印……过几天就可以举行祭典，那时我会行使我的使命，同时赐予你们其中一人永恒的灵魂。在这之前，我需要休息，你们请回吧。”
说完话，我便消失了，怀着悲伤，离开了大殿。我终于明白了我的使命是何物，那古书上所谓的灵魂的净化。我不想再多说什么，关于这个愚蠢的故事，起码在生命为走到尽头之前，我只做我想做的事。

他不在！我转遍了整个花园都没有找到他，为什么……
或许因为宫中就要发生重要的事情，他作为不相干的人被支走了。我是落地坐在一块石头上，看着眼前随风摇曳的花朵，隐隐约约地感到他藏在花后的笑靥，伸出手，却什么都没有。

鸟儿在林间穿行，阳光透过树缝挤出了笑容。花香在园中不停地弥漫，让人昏昏欲睡。那只无名的小蝴蝶还在上下翻飞，寻觅着中意的花朵……

而我永远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，无论我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。

我有着模糊的记忆，几百年来做为圣杯化身的记忆，无论作出多么大的牺牲，也换不来世间的纯净。与其在做一次牺牲来实现人们肮脏的欲望，不如让我来结束这一切！

如果我将这一切化为灰烬，上天，你会原谅我么？ 
 
 
孤

亚瑟王死了，有人在他的酒杯中下了毒。

王后显得很是不悦，她总以为先被人暗算的不应当是他，因为他是如此的勇武与睿智。
怎么不会？我觉得好笑，在起初的纷争中，总是好人先遭殃。会有人死是在寻常不过了，因为可以得到永恒灵魂的是一个人而不是三个。
“谁会是凶手呢？”王后照旧用手拖着她自以为完美的下巴，苦思冥想，“是Berserker么？他今天一早就离开了，似乎放弃了永生的机会。”
愚蠢的女人，相比寿命的长短，农民最关心的还是眼前能拿到多少薪水以及地里的收成。我很庆幸王后的无知，因为知道得太多，反倒会引来杀身之祸。

我支走了所有的侍女，一个默默地呆在寝宫中，晚风透过窗子和轻柔的窗帘跳起了舞。窗外月色朦胧，大地披上了一层银色的外衣，偶有虫鸣，显得如此惬意。多么安静的夜晚，真想闭了眼睛从此不再醒来，沉醉于美好的梦中，在梦中获得幸福……
我来到窗前，窗户上映出我惨白的脸，眼神迷离，头发凌乱，只一具行尸走肉罢了。

……除了一个高贵的身份，你比平常的小女孩多不了什么……

只可悲，我到底是连一个平常的女孩都当不了。每每看到那些侍女，看到他们努力工作露出的欢悦的神色，我都羡妒如火，无法从深深的遗憾中自拔。

我想起那日从Lancer身边走过，他脸上让人捉摸不懂得神情，“原来你是人祭……”他对我说。在这个时候，我可以无视任何人的评价。从一开始就如此，我与这世上的任何人都不想干。不料他却挡在我面前：
“永恒的灵魂大可不必，如果你和我定下契约，成为我的Servant，那么你的命运将会改变，怎么样？”
我看到他眼中闪过的诡异的光泽，那绝对不是同情。我淡淡地一笑，“上天已将一切都安排好了，王子殿下大可不必太过于操心。”

我走了，不是那么自信的。Lancer目送我离去，他的眼神印在了我心里，我忽然有种侥幸的心理，他可以让我活下去。但那种想法随即灰飞烟灭，因为我始终放不下的是对这个肮脏的世界的报复。

我想起了花园中那个震撼我心的笑靥，如果他还在，或许我会不那么绝望。
萤火虫在薄薄的雾气中忽隐忽现。明天这个时候，这里大概只剩下红莲般盛开的火海了吧…… 
 
 
祭

一步一步，我走向祭台，我头脑胀痛，脚步沉重。
每跨越一步，就仿佛跨越了一个世纪，那些逝去的生命在我眼前显现，仿佛有无数的冤魂向我嚎叫，无数的鲜血向我溅来……
我终于登上了祭台，那里等待我的是爱尔兰国年轻的王子Lancer。他半跪在地上，手中托着那沾满食人兽鲜血的圣剑。身为枪之骑士的他居然得到了圣剑！惊愕之余我也明白了他为什么能够毫发无伤的回来，以及那圣剑上还沾染上的别人的鲜血。
我伸手去接，分明地感到那血的灼热，它忽然间在我手中剧烈的燃烧起来，瞬间蔓延到我的全身，火焰无情地将我吞没……
“不要！”我猛地睁开了眼睛，坐起了身，原来是场梦，但却是这样的真实。这就是我要面对的吗？恐惧袭来，原来对于死亡，我才是一无所知。

天应该亮了，为什么外面还是如此昏暗？唯独在世界末日这一天，太阳是如此的吝啬。我下了床，拉开了那半掩的窗帘。
咣！门忽然间打开。
“啊，公主大人！公主大人哪！那个园丁，Archer，他回来了！”

Archer？！！

来不及换掉水蓝色的睡裙，我飞奔了出去！
Archer，为什么，你会在这个时候……

仿佛是天旋地转，当我再一次稳过神来时，果然见到了他！但是，那个……真的是Archer
吗？
曾经的那样无邪的笑靥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脸的邪气与冷漠，他高高地站立在树枝上，身着红黑搭配的骑士服，风吹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。
更让我无法相信的是，树下已躺了成堆的护卫的尸体，而Lancer站在他们中央，他和Archer正在对峙！
“公主殿下！”Lancer看见了我，“你不应该在这里，快回去！”
正在这时，Archer瞬间拉起了弓，弓上没有箭，却凝聚成了一道光速，就在眨眼的功夫，那光速穿透了Lancer的胸膛，年轻的爱尔兰王子在我面前倒了下去……
一阵旋风到来，天空中聚满了阴云。
Archer……

我看不到他的眼睛。更多的护卫涌过来，但是无济于事。那是谁也阻挡不了的，如果他决定做某件事……Archer张开了双臂，跳下树来，他缓缓地走向我。
他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Archer了，那个淡泊、善良、善解人意的小园丁。而他现在是……

“你要……杀我？”我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
“……是的。”他停住了脚步。

“为什么。”

“为了这个世界。”

世界？我的心一震。

“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，只是这个世界再肮脏，只要我们心存有希望，就会等到她重返纯净的那一天。但是如果将一切毁灭，那就什么都没有了。自古以来，圣杯都是人们欲望和邪念产生的根源，所以我要除掉它，让世界重返宁静，这就是我的使命！”

低沉的声音，舒缓的语调，在天地间都产生了共鸣。Archer向我展示了他身为救世主的神圣，同时也将我的心撕个粉碎：原来，我才是万恶之源！
可是……为什么会是我！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慢慢地却很坚定地拉满了弓，却不知所措，我想跟他说话，却已来不及了。力量凝聚成金色的箭，散发着光芒，那种感觉好熟悉，好像多次在花园中感受到的阳光的抚照，那时是那样的温暖，可为什么我没有珍惜？

“无限之剑制！”Archer念动了最后的咒语，腾地一声，剑离弦，时间停止了流逝……

……你害怕被抛弃么……

光芒中，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纯真的笑脸。时间仿佛在倒流，回到了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个午后。我们对视的那一瞬间，时间也是这般漫长，仿佛经历了千年。千年之后，我的世界开始下沉……
只是在那一瞬，我看到了Archer的表情，看到他那湖水绿般清澈的瞳眸，上面泛着惊异的光。他居然有如此吃惊的表情，我的心在那一刻得到了安慰，他以为我会避开那光芒之箭。
Archer丢掉了手上的弓，跑向我，在我到底前，用手接住了我的身躯。

“希洛弗！”那是焦急的神色，充满了不安与无奈。

希洛弗？那是我的名字啊，我终于明白，原来在他眼中，我一直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，摆脱了那所谓高贵的身份和令人绝望的使命。
泪水从眼角溢出，我知道那是喜悦的泪水，我一点也不后悔、也没有怨言，只是视线越来越模糊，我或许再也看不到那曾经深深打动我的笑颜了。还剩下最后一口气，我用手触到了Archer的额头，为他能够保护这个世界知道重返清静，许下了那千年不变的誓言：

“以 吾 之 灵 魂 赐 予 你 永 恒”

世界越来越小，在我的眼中消失了……

…………

如果有来生，我想做花园中的花朵，到那时，你会天天来看我吗，Archer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