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春天…已经过去一半了呐。” 女孩子轻轻靠在男孩子身上,平静的“望”向窗外的天。 “春绯,把窗户关上吧。”金发的男孩子心疼得搂过过分单薄的她,望着她那双清澈的瞳,揪心的疼。 ——haruhi,haruhi,只要你睁开双眼,我愿意送出整个世界。 不知是从何时起,她的眼睛就已经渐渐的看不到东西了,而她的身体,也在莫名其妙的一点一点垮下去。 ——或者说,根本就不是莫名其妙,而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命运。 “难得有机会呐。” 被称作春绯的女孩子淡淡的笑,“望”着自己的青梅竹马淡淡的笑。 “环,出去走走可以吗?” “不要。” 环小孩子似的别过头。春绯知道,他又要开始闹小脾气了。 “呐,环。” 试探性的叫着男孩子的名字,春绯伸出手,轻轻拉住他。 “不要这么宠着我,我会不舍得的哦。” 半开玩笑的“看”着他,春绯微微偏头。 “你在说什么啊…!” “环。你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啊。你是王,所以,就算天下人都可以逃避但是唯独你不可以。” 春绯感觉到她抱着自己的力量更加的沉重,心里微微一痛。 ——笨蛋,不是已经说好…不要再为了他而心痛了吗。不是已经做好那份…觉悟了吗? 淡淡的苦笑,她像是在哄闹别扭的小孩子一样轻声道:“环,你是王,而我,则是“破天”的存在。” “那只是胡乱的预言而已!” “那么为什么你宁肯抛下政务而带我来到这种深山的神社中呢?” 女孩子静静的“望”着一时间怔住的男孩子,淡然笑道,“环,答案早已经知晓了,对么?” “不…” 突然间紧紧地抱住女孩子,他的眉头紧锁。 ——他真的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。要留住的,是天下,是皇位,抑或只是…他爱的她而已。 “呐,环。我很爱这里。”春绯将头埋进他胸口,平静的道,“所以,如果我真的成为“破天”的存在,你一定要亲手杀死我。” “春绯…” “这是你的责任,是身为王、身为我的青梅竹马的你必须要负起的责任。如果你逃避的话,就算在黄泉之下我也会恨你的哦。” ——环。 “春绯…” 室内陡然一片寂静,空余在烈火中挣扎的柴发出干燥的嘶鸣声。 ——仿佛在宣告着不祥,仿佛在预示着未来。 ——那本应该象征世界万物归处的红莲净火,也在叹息声中化作一方妖冶的魔手。 ——逐渐拉开宿命的帷幕,指向既定未来的手。
如果真的有所谓的审判之日,那么主角便一定是自己吧?如果真的有所谓的神罚,那么以身试法的同样也是自己,对吧? 春绯“看”着舞动着的火焰,心脏的跳动一下比一下来的沉重。 ——已经…没有时间了吗? 苦笑,摇头。 她的确是生性使然的坚强,的确是生性使然的淡漠,的确是生性使然的从不把感情放在脸上。 但是,又有多少人知道她的痛苦?知道她多少个晚上突然间从噩梦中惊醒?多少个晚上任冰冷的泉水浇灌自己的身体?又有多少个晚上梦到最重要的 他——亲手杀了自己? ——那染血的刀,那痛苦的眸,那撕心裂肺的叫声。 她怕,当然怕。坚强并非是不怕死亡,淡漠并非是没有所惜之人。她只是很小心很小心地把一切都独自用纤细的身体托起来,默默的忍受而已。 ——呐。环…。 心脏越发的沉重,大脑越发的昏沉。就好像有人在用钩子搅拌着她的大脑,生生的想要把一切记忆从她身体中拽走。
——不…要… 痛苦的捂住胸口,一声一省的叫着他的名字。 ——环,环,在哪里…你在哪里…。 眼泪一滴一滴的滑到地面上,牙齿咬破嘴唇,血一滴一滴的滴到泪上。 ——只有你…我不想忘记…。 指甲已经破碎也没关系,就算是不能呼吸也可以,但唯独…唯独充满他的那份记忆,春绯无论如何也绝对不要失去。 ——环…快点…。 女孩子痛苦的闭上眼睛,同看不见的敌人搏杀着,一下一下用灵魂捶打身为“破天”的另一个自己。 ——环,你答应过我的,如果我真地成为了“破天”的存在,你会亲手杀了我的。 ——环… “春绯————!?” ——环… “春绯…!不要放弃啊…!我求求你…!千万不要放弃…!” ——环… “就算是为了我也好,求你千万不要放弃!我绝对会找阻止你的方法!所以…求求你…!不要现在…!不能是现在…!” “笨蛋,今天…已经是最后期限了呢。” “你在说什么啊!你才第一次发作而已!” “不…我已经很早前就开始有了征兆,只不过一直瞒着你而已。” “为什么…!为什么要瞒着我…!?” “因为我…不想看见你笑容以外的表情。” “…!!” “呐,环,抱住我好吗。” “春绯…” “我其实,满怕疼的啊。”调皮的眨眨眼,女孩子看着环腰侧的刀,笑道“看起来穿过身体的话会很疼啊。” “抱歉啊,春绯。我不会那样做的。”悲伤的看着惊讶的她,环将头埋入她的颈间。 “我承认我任性,我宁愿用整个世界来换你一个人的存在。” “环…!” “我已经决定了。因为我…最爱春绯你的笑容啊。” “环。你不守约定。” “嗯。不守。” “环,你是王。” “那又如何?如果连一个你都保护不了,我又要怎么保护天下?如果连一个你的存在我都要否定,那么要这个世界又有何用?” “环。”轻轻捧住他的脸,春绯恬然笑道“那么镜夜大人他们要怎么办?光邦大人呢?光大人与馨大人要怎么办?崇大人又要怎么办呢?你难道要抛 弃一直以来守护着你的他们吗?你难道要抛弃一直以来信任你拥护你的百姓么?” “我…” “环,你还有责任,有必须舍弃和绝对不能舍弃的东西。”轻轻得搂住他,春绯几乎已经是在消磨自己的灵魂了。 “环,你必须舍弃的,是我;而绝对不能舍弃的,是天下。我能保持清醒的时间,已经几乎没有了。所以,环,现在,趁我还是我的时候,亲手杀了 我,好吗?” “不————” “环。” “不要————” “环。” “我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” 尖锐的声音穿过骨肉,划过心脏。她淡淡的笑,他握着刀的手不住的颤抖。 “我…。我…。春…。绯…” 沾染上鲜血的双手,沾染上眼泪的衣襟,他怔怔的望向“哐啷”一声落地的自己的爱刀。 ——苍白的刃上染满夺目璀璨的大红。 “环。” 嘴角溢出鲜血,她笑得要多艳丽有多艳丽。 ——那艳丽,甚至连鬼都会为之心恸,甚至连鬼的铁石心肠都会为之寸寸断裂。 “最后,有件事情不说不行呐。” 她看着一身殷红的他,淡淡的笑道,“我,爱你。” 指尖抚上他的脸颊,然后瞬间———— 滑落。 ——春绯… 环眼睁睁的看着如此笑着的她逐渐幻化成虚无缥缈的光迹,然后,似雪一样的眼泪慌慌的洒落一地。 ——好温暖的眼泪,好温暖的雪迹。 别来春半,触目柔肠断。 砌下落梅如雪乱,拂了一身还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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