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很少下雪的,一直是这样。所以今夜连我这个在壬生之地度过了几百年的家伙都跑出来看稀奇。 我穿着惯常的那件黑色外衣,抱着手站在屋前的那棵樱树下,静静地看着那漫天飞舞的雪花一片片地压在树枝上。纯净的白色,没有一丝的杂质,就 像他那头柔软而蓬松的白发。 等……等一下!像……他的……头发! 垂下头,自嘲的笑了笑。果然还是太寂寞了吗?还是不习惯他不在身边吗? 右手悄悄的握紧了左手手臂,透过衣衫的指尖的温度连火也能凝固。 落雪的时候是最安静的时候吧?不然,为什么我能听到血液涌回心脏的声音? 在树上沉重堆积的白色让我恍惚的忆起这棵樱树的白花。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?他看到那花时的转瞬及逝的惊喜,以及很久后幽幽的飘进耳中的清冷的声音。 白色的樱花,很美。 美,美的让人心疼。在壬生的土地上,樱树,少的可怜。他的屋前有三棵,开花时一片绯红,如晚霞般绚丽。 而这是壬生唯一的一棵开白花的樱树。 他是这么说的,我也就这么信着。其实我从来都不会去关心这些“小事”,倒是他好象很有闲心似的时常会留心一下。说不定是被村正同化了的。 呵,村正。那个总是一脸温和的漂亮人儿,那个唯一能让吹雪失控的人,也不知道在外面过的怎样。连吹雪都留不住,执意要带狂离开,说是“壬生的希望”。他就一点也不顾吹雪的感受? 吹雪,即使是只有在他身边时才会露出那种如冬日的阳光般温暖的笑容,但毕竟还是个温柔善良的人。可自从村正走后,从他当上太四老之长后,就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。 “最残忍的太四老” 在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后,大概也只我还记得当年那个温柔的吹雪了吧? 当年?好象错了,他现在也依然是温柔的。每次来我这儿看樱花时的忧郁的神情,看着时人时内心翻江倒海却又偏偏得不动声色的神情,看着辰伶渐渐成熟的欣慰的神情。虽然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冰冷表情,但是,瞒不过我的眼睛。毕竟,在现在的壬生,真正了解他的人也只有我一个了。时人不行,辰伶不行,红王不行,甚至连四方堂也不行。 他知道的,但又怎样呢?他可以因为村正的一句话就娶一个他不爱的女人,而至今还不知道我也和那个女人一样得了死病。 “呵,难得你有兴致出来看雪啊!” 轻柔的嗓音从背后传来。意料之中的回头,却意料之外的愣住了。 他竟然在笑!浅浅的,却如冬日的阳光般温暖的笑着。 “看到我很惊讶?”他走过来站到我的身边。 “不是,早料到你会来了。”我微微顿了顿,还是说了“很久没见你笑过了。”他愣了一下,收起了笑容,抬头看着压在树上的积雪,淡淡的反问:“是吗?” 我没回答,他也不需要我的回答。 “你这段时间都没过来喝茶了,很忙?” “还好。荧惑回来了,辰伶始终对他当五曜星有意见,还是认为他不太可靠,在闹别扭。不过荧惑这件事毕竟是红王的意思,再加上两人好歹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,即使辰伶自己不知道,但血的连系是很奇妙的东西。我操心的还是时人,最近玩的太过火了。就是真达罗的那件事。” “真达罗?就是那个拿到我这儿改造过的猿飞佐助?” “对。前任已经找过她了,幸好只是警告了一下,不然我还真的……” 我微微一笑,说:“太四老之长果然还是个温柔的人啊!” 他转过身看着我,眼神是我从没见过的复杂。很久,我开始有些不自然了。他终于轻叹了一声后,问“你的病怎样了?” 连血液也忘记了流动,我就那样震惊地站着。看他缓缓地眨了下眼睛,将手抚进我的头发:“你以为你不说,你以为我没提过,我就不知道吗?你怎么也和村正那个笨蛋一样,什么事都喜欢自己解决!你还要不要也像他一样也一走了之?” “第二次。”我听到自己说到“你第二次问我了。你就那么希望我离开吗?” “菱祗!”他忽得皱起了眉头,然后。 他将我抱在了怀里。 “不是的,菱祗。对不起,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 “……” 我伸出手,回抱着他,头靠在他的胸膛上。够了,不能再奢望了,已经很满足了。 “我说过了,我不会离开的。不管发生什么事,我都会跟着你。我保证。” 几秒的沉默。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,弥盖了四周。 “谢谢。”带着轻然的笑意。 感到他收紧了手臂,我闭上眼睛,紧紧地靠着他。 我不会离开,为了你不会感到孤独,为了你那如冬日的阳光般温暖的微笑,为了守侯你的这份,最后的温柔。 |